切尔滕纳姆的照明光线柔和,绿台面在微光中闪烁。比赛刚结束,输家主动凑上来向赢家借杆,这是比比赛结果更引人注意的场面。威尔士老将丹尼尔·威尔斯排名较低,靠耐力在赛场拼搏。他在比赛中仅打出一杆85分,其他时间多是被对手压制。然而,比赛一完成,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想要摸摸对手的球杆。网球比赛结束后是不会去碰别人的球拍,斯诺克却有这样的情形。赵心童也没有犹豫,愉快地递出了自己的球杆。
威尔斯一边捏着杆在手中权衡,一边细致感受着这根器材。周围的人看了忍俊不禁,却同时感慨——尽管台上拼得不可开交,离开赛场后却成了手艺人之间的交流。那0.3毫米的差距在行内意义非凡。赵心童的球杆是专为他调制的,杆头比市场上常见的稍窄,虽然数值微小,但其实带来了不同的使用体验。杆的触感硬而有弹性,发力时节省不少力气,球的旋转也更加明显,尤其在远距离时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不过,对于这0.3毫米,很多人都未必能完全理解。这一微小差距究竟能对比赛产生多大的影响,令我感到疑惑。也许这更多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心理安慰点。真正的关键在于握杆的那只手——对于我而言,握在手中的杆一点用处都没有。职业选手们正是靠这些细微的差距来决定胜负。而在斯诺克圈中,器材的玄妙常常超过比赛本身。
有人可能一根球杆用十年,有人却可能在一场比赛中换三根杆。希金斯换杆后反而迎来更好的状态,而有的人可能因此一蹶不振。木质的杆具在不同环境中表现不同,职业选手会把杆收在专用的杆盒里,外人不该轻易触碰。威尔斯的这一触摸,也体现了他作为行家的敬畏。然而令人讽刺的是,赵心童对这根被颇为珍视的杆却在考虑更换。
赵心童赛后也表示,这根杆已经有些老旧,在潮湿的环境中把手握得黏腻,导致出杆时感觉不对。经过长达半年的磨练与试用,他仍未找到一根合适的替代品。这根陪伴了他近十五年的老伙伴,如今成了负担。从青年比赛到职业首冠,再到未来的目标,这根杆一直陪伴着他。对于打斯诺克的运动员来说,球杆就如同身体的一部分,换掉杆具就如同重构自己的感觉系统,结果可能会很惨。
回到这场比赛,4比2的结果看似漂亮,过程却险象环生。开局时,赵心童手感火热,连续得分,让威尔斯几乎无力回击。第四局时局势突然逆转,威尔斯抓住赵心童的失误打出一杆85分,将比分拉至2比3。关键的第六局进行时,红球被黑球封住,裁判决定重摆。重开后,赵心童表现得稳健,成功打出73分并锁定胜局。
看直播时我感受到了一种紧张。在3比0时起身去倒水,回来一看却变成了2比3,心情不由得有些紧张。可赵心童在重摆后毫不退缩,这正是他的胜算所在。然而,虽然他赢得了比赛,但他的状态并不算出色——而且刚刚登顶世界第一的他,坐这个位置依旧显得不够稳固。
接下来的对手霍尔特可能会更具挑战性,而真正要关注的还是那根球杆。继续用旧杆,怕湿气影响;换新杆,又怕失去手感。我预感他短期内不会贸然更换,在大赛期间调整装备等同于埋雷。等到赛事移步到干燥的地方,或许那时候他会做出改变,而届时威尔斯想借的,可能已经是另一根球杆了。